灰脸。夜女

我想告诉你我孤独

却不愿说孤独

对它明明有更深邃的感触

但除了孤独

我什么也说不出

我想告诉你我不孤独

却不愿说不

明明有更深邃的感触

但除了不

我什么也说不出

我想告诉你我爱你

但除了爱你

我什么也说不出

是爱你让我孤独

让我不孤独

是爱你

让我什么也说不出

马西风是闻名全国的英雄。抗战时期他曾倚靠一己之力炸毁日军在华北平原最重要的机场。据他回忆，在他一生中所参与的数百次战斗中，共杀死过一百零三个敌人，他虽负过十二次伤，但最严重的不过大腿上挨的一刀，敌人的子弹从没有接近过他。

在他六十三岁那年春天，他死在自己家中的书房，举国哀痛。当时他正在屋中央的躺椅上读书，挂在天花板的吊灯突然坠落，将他的颅骨砸碎。死亡时，他手里还握着那本他常翻阅的地图出版社1953年版的《世界地图册》。

那天夜里，当他妻子打开他早在战争年代就写好的遗书时，大惊不已，遗书的第一句话便是：“我总有预感，我不会死于敌手，却可能毫无意义地死去，或许会被天花板掉下来的灯砸死。”遗书随后的部分是他大段篇幅的忏悔，遗产分配的问题仅在最后草草提及，要求由妻子全权负责。

总之，这篇遗书是马西风写给自己的。

遗书中大段的忏悔似是他预言自己被砸死的由头，包含了四个他少时的故事：上初小时，将石子投向木车中的婴儿取乐；在军校里不小心损坏公物，与人调包，嫁祸于人；参军后面对临班兵痞的欺负时表现怯懦；在一次训练后殴打新兵发泄不满。

     一夜之后，马西风的妻子将这封遗书烧掉。二十年后，在她因病撒手人寰之前，又把这四个故事复写到自己的遗书中。如今这封遗书在她的大儿子，也就是我的手中。

     以上这个故事纯属虚构。

那个中年汉子带他来到村子的时候，暮色已经降临，可是天上没有往日的火烧云，只泛着鱼肚白，如黎明一般，但转眼就暗淡下去了。村口的岔路处立着一棵槐树，岔路的另一边又通向无垠的原野，野草被穗子压弯，在冷风中摇摆。

……

前一阵子的一天，当我望着眼前放学后嬉戏打闹的小朋友，我忽然说：一百年后，如今这个世界的人全部死光，我认识的所有人，包括我自己。

当时有两个听者，一个错愕，一个不解。

你们或许觉得我古怪甚至变态。

我只是感到在时间面前生命的渺小，还有生命在与时间对峙中的脆弱与顽固——每一天都是一场大屠杀，每一天又都是一场泛滥的繁衍与进化。

生命

上个周末，我正摊在我家的大沙发上练吉他，这是最近我新学的手艺，能学多久，能学到什么程度，目前还看不出端倪。当我饶有兴致地反复弹着仅会的那几个和弦的时候，手机响了，是短信。我拿起来打开一看，中学时的老朋友发来的，只四个字：“我爸没了”。我有点懵，准备给他回复一条，以表安慰，但还没写完一整句话的时候我已经决定给他拨个电话了，电话的那头，他很消沉，简单几句对话便结束通话。我把手机扔到一边继续练琴，还是重复那几个和弦，不过弹琴的时候，兴致完全没有了，我想当时自己的表情该是很僵很麻木的，我的脑子里空荡荡的一片。我放下琴，潜意识趋势下忽然放声大吼了两声，反正家里也只我一人，吼完感觉舒服了一点，但不过瘾，便又连吼了几声，然后我便哭了，大哭一场，为一个父亲生命的逝去。

吉他

我从三月一个周四的夜晚开始拥有一把吉他，并开始学习。我决定学它,一方面是自己内心的一股热情趋势，另一方面是遇到一个吉他高手，他答应作我师父，主客观条件都满足，便没有理由回避，于是，那个夜晚，师父陪我坐车进城买的琴。到今天，五月上旬，我已经能弹唱一首简单的歌，很著名，叫《The red river valley》。

手机

我的手机是我妈妈用剩下的，先前那个我很喜欢的砖头手机早就坏了，妈妈留给我的这个在去年六十周年国庆日被我摔碎过，那天本以为我和这个红色手机的缘分尽了，但没想到它那么皮实，插起来，焊一下，居然照用不误。目前，只是这个旧手机的电池太老旧了，每天都要充电，有的时候忘记了，它就电尽休眠，这倒带给我一些新的感悟。我想发起一项运动，叫做“拒绝手机运动”，参与运动的人拒绝用手机与人沟通。我的初衷是揭露手机强行压榨个人空间的劣根。

师父

目前，我有两个师父，一个是教我工作业务的，一个是教我吉他艺术的，两个人都很棒，都令我钦佩。

 车

我有一个想法，以后不买汽车，当然，在这个汽车已经成为每个城市家庭必需品的时代，这样的想法有点荒唐。我这样想，有两个原因：一，每多一辆汽车，城里的停车位就少一个，堵车的概率就大一分，所以随着每辆汽车被卖进这个城市，那辆汽车的价值就减少一些，不知道这能不能称得上边际效益递减，另外，买车和养车要花很多钱，而一辆车的真实成本其实少得可怜，买车不太划算；二，没车也能活，有公交，有地铁，还有自行车，可以不堵车，还能贴一个低碳环保的美名。十年前，我读初中的时候，还不敢想象自己家里能够拥有汽车，更别说有一辆属于自己的汽车了，十年后，我居然已经不愿去买车，我们如今正处在一个高速发展的时代，只是我们身处其中，感受不到变化之快，到我老的时候，这个世界会发展成什么样子？如今不敢想的会变为现实，比如，时间旅行。

工作

说实话，最近有点烦工作，觉得它尽是些女人们扯皮的事情，做起来没意思，虽然我很不情愿这么说。不过我以前经常劝别人，在征服一个领域之前，说这个领域的坏话都是不易令人信服的，我今天说的这句算是自言自语，我的短期目标，就是要尽快征服这个领域，然后狠狠说它坏话。

妈妈

现在已经是凌晨，今天是母亲节，我还没有决定明天起床后要不要给妈妈发条短信祝福一下。我实在不喜欢跟家里说这类祝福的话，关系那么近，说出来就显得假了，但我说一下呢，妈妈一定会高兴一下，所以我犹豫，是否要违背我的风格让我妈高兴一下。还有，下周四是我爸的生日，我真不愿想起这件事，唉，今年他都五十九了。

生日

最后说一个好笑的事情。我有一个同事，她的生日是五月十二日，下周就到。前年这天四川地震，去年这天全国停罢一切娱乐活动来为地震遇难同胞哀悼。她这两年过生日的时候或许因此而不敢特别高兴。我本以为今年她过生日的时候应该可以摆脱前两年的晦气，好好乐呵乐呵了，结果，今天我看着看着电视节目，突然插播出一个画面，我错愕了，画面上白底黑字写着“5.12 全国防灾减灾日”。

"Repent, for the kingdom of heaven is near."

——(matthew 4:17)

    这一天，对于我来说，有较重要的意义，很长一段时间的忙碌在这一天划上了句号，还不到下午两点，我就下班了，我感到久违的轻松。我走出地铁站的出口，发现烈日正烧烤着大地，街面凡是没有阴影的地方都像被镀了一层金，这在深秋是罕见的。回到家，我痛痛快快地睡了两个小时，醒来的时候，天色还是很亮。我看着挂在墙上的时钟，你大概该下班了，便拨通了你的电话，想约你晚上吃饭。今年已经是我们恋爱的第四个年头了。

 

    这时，她刚刚坐上班车，她愉快地接受了我的提议。然后...

 

1

    “我喜欢周雾晨。”

 

2

“今天这风够冷的。”

“嗯，今天我穿了两件毛衣，外面还裹着羽绒服。”

“这才四点多，天就开始要黑...

    又是这样一个午后，我没有特别想做某件事情的欲望，若以睡觉去打发时间，醒来后又一定会因虚度青春而倍感自责。这样的午后，在曾经的几年中常常出现，今后的日子，恐怕我要同它告别了，虽说重逢有期，但难说那个时候我还是如今这般活泼的状态。所以，写一封信，给自己留个念想吧。



    近些天，我总是回想起大学毕业典礼上校长的演讲，那是两年前的事情了。大学读了好几年，校长对我们讲过好几次话，可从没有给我留下过什么印象，别说校长，就是课堂上老师的话，对我都如耳旁风一样，那时...

若隐若现的拐角

若隐若现的跌落的速度

而我又能否忍受

飞散弥天的隐喻

或者谎语

与迷途中的悔意下的愤怒

或者傲慢，或者孤独

谁知道呢

谁知道

                               丁


    在真英级蚌巨大的教学楼对面，坐落着一间小屋。它像童话故事中的房子一样，由那种暗红色的粗糙的砖头堆砌而成，屋顶还装着烟囱。小屋面向教学楼的方向开着两扇大窗，天气晴朗的时候，阳光很容易穿过玻璃，将屋内照得明亮。这间屋子是真英级蚌中学的校办小卖部。
    进入学校的第一天，我就对这间屋子充满好奇，因为它的样子完全不同于周围肃穆的环境。当我得知它的用途的时候，更感到意外，我从没有想到过，在学校里面会存在...

几年前，我已将良心咳出我的肺

——多克·豪里迪

 

    我已昏昏欲睡，也不关心到了哪一站，反正我家在终点。外面天气好冷，可地铁里却热得要命，安装在座位下的暖气，烧得有些过火了。我运气算好，才上车不久便遇到了空座，可是坐得真不舒服，屁股下的座椅被拷得灼热。车厢里人挤着人，每个人又以自己的体温再为这狭小的空间增添一份热度。我的羽绒服敞开着，是为自己调节到一个舒适的温度，以便打发时间的时候不至于流汗。虽然昏昏欲睡，但我又睡不着，在这样一个燥热的环境中不可能睡着，哪怕是迷糊一会。

    喇叭报站，停车，...

灰脸：明天，或许我就会死。

夜女：是有这样的可能。

灰脸：但是，每当我这样想的时候，我并不觉得害怕。

夜女：因为明天你或许也不会死。

灰脸：我终究会死的，一想到这个，我就会害怕。

夜女：因为那是终究呗，是一定的。

灰脸：我怕些什么呢，我也没经验过死。

夜女：不是怕，是窝囊。终究会死，就是活到明天，活到后天，或者活到某一天，并没什么分别。

丙




    晚上，是爸爸下班回家后，告诉我妈妈不再回来的消息，我很意外，还顾不得伤心。那天，我独自去奶奶家吃的晚饭，爸爸到家时，已经晚上八点多，他的晚饭是在单位的应酬中解决的，在他告诉我妈妈离开的消息时，嘴里还透着酒气。我早早地完成了老师布置的作业，和爸爸一起，在家里的小客厅里看电视，真英级蚌中学的老师从不留过多的作业，这一度让我非常开心。爸爸侧卧在沙发上，我盘腿坐在沙发前的地毯上，电视里演得是一个关于警察追捕银行抢劫犯的电视...

乙

  我在真英级蚌中学上的第一堂课是语文，我的语文老师是诗么里，同时，她也是我们三十三号班级的班主任。新发下来的语文书非常厚，我从没有见过如此厚重的书，它很重，它砖红色的封皮让我感觉手中像是托着一块砖头。语文书的封皮外面裹着一层透明的塑料薄膜，很薄，它的作用应该是为了保护封皮，增加封皮使用的耐久度。这层塑料薄膜看似普通，于我却非常重要，因为对于我来说它还有另外一个作用。我有一个古怪的毛病：如果用自己的手指甲在任何粗糙物体的表面摩擦，就会马上引起一股奇异的感觉，我紧接...

                                甲 





    新学期报道的那一天是星期日，八月三十一日。去学校的路上，我还是骑着“鲁冰花”，我还是跟在妈妈旁边，她是专门送我的。这次骑车去真英级蚌和上次不同的地方在于我不觉得累了，是因为初秋清晨的天气比较凉爽，更是因为我感到紧张。学校所要求的报道时间是早晨八点，我和妈妈七点就出发了。这一天清晨，空气的湿度很大，越是到繁华的地方雾气就越浓厚。到学校时，我发现整个真英级蚌中学就像是一座云雾中升起的巨大城堡。我...

    语文九十五点五，数学九十八点五，这是我小学毕业考试两门主课的成绩。

    那日中午放学后，我与两个伙伴一起走。小学的时候，我每天中午都要去奶奶家吃饭。奶奶做得饭菜很香。

    一路上，我步伐很轻快，几乎是一蹦一跳的，这是因为我取得了一个不错的成绩。那天中午，我记得天特别蓝，没有云彩。两个伙伴，有一个比我还高兴，一边走一边笑；另一个一声不吭，把小黄帽压得很低，这是因为其中一个的成绩比我还好，而另一个的成绩比我差。路上车来车往，那么多汽车却只有红白两色，它们混在一起，在我...

信我吧，人间最真实的幻影往往是在梦中对人们显现；所有的诗艺和所有的诗情不过是对现实之梦的说明。

尼采——《悲剧的诞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