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脸。夜女

 

1

    “我喜欢周雾晨。”

 

2

“今天这风够冷的。”

“嗯，今天我穿了两件毛衣，外面还裹着羽绒服。”

“这才四点多，天就开始要黑...

    又是这样一个午后，我没有特别想做某件事情的欲望，若以睡觉去打发时间，醒来后又一定会因虚度青春而倍感自责。这样的午后，在曾经的几年中常常出现，今后的日子，恐怕我要同它告别了，虽说重逢有期，但难说那个时候我还是如今这般活泼的状态。所以，写一封信，给自己留个念想吧。



    近些天，我总是回想起大学毕业典礼上校长的演讲，那是两年前的事情了。大学读了好几年，校长对我们讲过好几次话，可从没有给我留下过什么印象，别说校长，就是课堂上老师的话，对我都如耳旁风一样，那时...

若隐若现的拐角

若隐若现的跌落的速度

而我又能否忍受

飞散弥天的隐喻

或者谎语

与迷途中的悔意下的愤怒

或者傲慢，或者孤独

谁知道呢

谁知道

                               丁


    在真英级蚌巨大的教学楼对面，坐落着一间小屋。它像童话故事中的房子一样，由那种暗红色的粗糙的砖头堆砌而成，屋顶还装着烟囱。小屋面向教学楼的方向开着两扇大窗，天气晴朗的时候，阳光很容易穿过玻璃，将屋内照得明亮。这间屋子是真英级蚌中学的校办小卖部。
    进入学校的第一天，我就对这间屋子充满好奇，因为它的样子完全不同于周围肃穆的环境。当我得知它的用途的时候，更感到意外，我从没有想到过，在学校里面会存在...

几年前，我已将良心咳出我的肺

——多克·豪里迪

 

    我已昏昏欲睡，也不关心到了哪一站，反正我家在终点。外面天气好冷，可地铁里却热得要命，安装在座位下的暖气，烧得有些过火了。我运气算好，才上车不久便遇到了空座，可是坐得真不舒服，屁股下的座椅被拷得灼热。车厢里人挤着人，每个人又以自己的体温再为这狭小的空间增添一份热度。我的羽绒服敞开着，是为自己调节到一个舒适的温度，以便打发时间的时候不至于流汗。虽然昏昏欲睡，但我又睡不着，在这样一个燥热的环境中不可能睡着，哪怕是迷糊一会。

    喇叭报站，停车，...

灰脸：明天，或许我就会死。

夜女：是有这样的可能。

灰脸：但是，每当我这样想的时候，我并不觉得害怕。

夜女：因为明天你或许也不会死。

灰脸：我终究会死的，一想到这个，我就会害怕。

夜女：因为那是终究呗，是一定的。

灰脸：我怕些什么呢，我也没经验过死。

夜女：不是怕，是窝囊。终究会死，就是活到明天，活到后天，或者活到某一天，并没什么分别。

丙




    晚上，是爸爸下班回家后，告诉我妈妈不再回来的消息，我很意外，还顾不得伤心。那天，我独自去奶奶家吃的晚饭，爸爸到家时，已经晚上八点多，他的晚饭是在单位的应酬中解决的，在他告诉我妈妈离开的消息时，嘴里还透着酒气。我早早地完成了老师布置的作业，和爸爸一起，在家里的小客厅里看电视，真英级蚌中学的老师从不留过多的作业，这一度让我非常开心。爸爸侧卧在沙发上，我盘腿坐在沙发前的地毯上，电视里演得是一个关于警察追捕银行抢劫犯的电视...

乙

  我在真英级蚌中学上的第一堂课是语文，我的语文老师是诗么里，同时，她也是我们三十三号班级的班主任。新发下来的语文书非常厚，我从没有见过如此厚重的书，它很重，它砖红色的封皮让我感觉手中像是托着一块砖头。语文书的封皮外面裹着一层透明的塑料薄膜，很薄，它的作用应该是为了保护封皮，增加封皮使用的耐久度。这层塑料薄膜看似普通，于我却非常重要，因为对于我来说它还有另外一个作用。我有一个古怪的毛病：如果用自己的手指甲在任何粗糙物体的表面摩擦，就会马上引起一股奇异的感觉，我紧接...

                                甲 





    新学期报道的那一天是星期日，八月三十一日。去学校的路上，我还是骑着“鲁冰花”，我还是跟在妈妈旁边，她是专门送我的。这次骑车去真英级蚌和上次不同的地方在于我不觉得累了，是因为初秋清晨的天气比较凉爽，更是因为我感到紧张。学校所要求的报道时间是早晨八点，我和妈妈七点就出发了。这一天清晨，空气的湿度很大，越是到繁华的地方雾气就越浓厚。到学校时，我发现整个真英级蚌中学就像是一座云雾中升起的巨大城堡。我...

    语文九十五点五，数学九十八点五，这是我小学毕业考试两门主课的成绩。

    那日中午放学后，我与两个伙伴一起走。小学的时候，我每天中午都要去奶奶家吃饭。奶奶做得饭菜很香。

    一路上，我步伐很轻快，几乎是一蹦一跳的，这是因为我取得了一个不错的成绩。那天中午，我记得天特别蓝，没有云彩。两个伙伴，有一个比我还高兴，一边走一边笑；另一个一声不吭，把小黄帽压得很低，这是因为其中一个的成绩比我还好，而另一个的成绩比我差。路上车来车往，那么多汽车却只有红白两色，它们混在一起，在我...

信我吧，人间最真实的幻影往往是在梦中对人们显现；所有的诗艺和所有的诗情不过是对现实之梦的说明。

尼采——《悲剧的诞生》

我仿佛已经很老了，又好像很年轻。革命时期好像是过去了，又仿佛还没有开始。爱情仿佛结束了，又好像还没有到来。我仿佛中过了头彩，又好像还没到开彩的日子。这一切好像是结束了，又仿佛是刚刚开始。

——王小波 《革命时期的爱情》

我一直觉得我的整个人生就好像在梦游，但是你帮助了我，你把我唤醒了。

——扎克·斯坦福 《梦游》

如果达尔文知道奥林匹克，进化论恐怕要重写。

在黑暗中运行的历史将在黑暗中结束。

——博尔赫斯 《决斗》

夏日炎炎，秋风瑟瑟。

一、从骨子里看低自己，因为自己本来就不高。

二、根症除表达强迫症，水平不高，说多了便会让人烦。

三、尽量保持心情愉快，善待自己。

冯小满在黑板上写下这些字之后转身离去。

人会逐渐同他的遭遇混为一体；从长远来说，人也就是他的处境。

——博尔赫斯 《神的文字》

最近，国家大事真是太多了，在今天以前，我还一直是一个看客，看着大家吵啊，闹啊，哭啊，笑啊。这期间，我偶尔也会和身边的人聊起这些事情，当然还是以旁观者的态度，不是看热闹的旁观者，而是冷漠的，是的，我自己为自己设定了这样一个情绪。

虽然把自己包裹得很严实，但在外界强大的宣传攻势下，我还是败了。今天，我被吸引着去看了一个帖子，是北川中学的同学们于五月十一日，五月十二日或许还有五月十三日这几天留下的视频和照片资料。那枚用在投篮比赛中的篮球在一天之后就被丢在了肮脏的雨水里。快乐的游戏忽然沉静下来，沉静到一具具年轻的尸体之中，沉静在雨和泪之下。就是这样几个画面，刺激了我的眼球，大脑，然后拨动了我泪腺的开关。我没有办法。

于是现在我打开了菅野洋子的《阿修罗城之瞳》原声音乐，试图投入进去，因为以前我每次听到这张专辑，都会感到强烈的神秘氛围，现在我需要的答案就在这神秘之中，是关于生和死。

估计明天早晨我醒来的时候，今天发生的事情将开始迅速褪去，然后彻底消失。因为目前我不关注生和死，不关注人与人的情感，一点也没有兴趣。

恰巧昨天晚上读完了一本书。这本书把我引入了另一个神秘的问题，受害与受益。我产生了这样一种滑稽的想法：大至动乱、灾害，小至为人处世，事件中的受害者，是超过百分之九十的大多数。这里我很不合时宜得地用了一个量化的概念，就当百分之九十是个形容词吧，我只是想强调它是多么大的一个大多数。比如，在地震之中，受害者不仅是那些人身和财产受到伤害的人，还包括无数像今天的我这样为之悲痛或者被激起其他强烈情绪的人。人们往往忽略后者，其实这些人才最可怜，因为他们还活着并且活在事件之中，他们还可以富于同情或者敢于奉献或者团结一心，因为他们还能为自己的菩萨心肠和民族情绪而自满，但带给他们的好处也仅仅是自满。事件中的“益”怎可能仅仅是一个自满。这种自满并非受益于事件，而只是人在利用事件这个工具，从中获得某种情绪上的快感。这一类人在自满过程中却不知不觉付出了一种无形的作为或者不作为，使得另一些极少数的人获得了真正的好处。获益者获得的“益”，可以是各种各样的，但“益”只是从此事件中抽取出来，而用于彼事件，两个事件可以完全无关。

受益者总是无私于事件之中，而获益于事件之外。

我思维里忽然蹦出的这看起来似乎有道理的话，如前面说的，这只是一个滑稽的想法。

我不想有任何情绪，我认为情绪是愚昧的发端，是被聪明人玩弄于鼓掌的开始。聪明人长得更高，看得更远，可以看见事件之外的世界，并且审时度势，为获取利益而全力参与在事件之中并掌控事件；愚昧的人目光只在事件本身，只为那个叫道义的东西或者某种情绪的满足全力奋战于其中。事件面前，我越来越变成一个冷漠的人，这是出于我的自私，我注定不是一个聪明人，虽然可能看到得多一些，但我没那精力在事件中拉帆驶舵，为了避免受害，我力争苟且偷生作一个旁观者。

孩子手里捧着一把土

土上开着一朵花

粉红色的花

正如孩子的红脸颊